第六十八章 再入家门(1 / 1)

疼痛的呼吸 那拉格 3975 字 2020-12-08

林宏还和以往开车一样,不快不慢很平稳,只是他今天开的是越野车,座位离地面有些高,弄的我好半天都上不去车。

我很喜欢他不急不躁的性格,可他在hl的事情上怎么就会如此疯狂了呢?

当我想起hl时自己都惊呆了,我脑子好像又好使了,我居然想起以前的事了。

林宏拐了两个弯后,脸稍稍偏向我问“你有想去的地方吗?如果没有,我就拉你随便转一下,如果你身体允许,晚上我带你去珠江看小蛮腰。”

我第一次见到他,他就是这个样子和我说话,两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变。

“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
“回家?”

他把脸转过来,一脸疑问的看着我。

“咱俩那个家,别墅。”

“啊!好好。”林宏像是忽然明白过来忙问“你结婚了吗?”

我一愣,他怎么会这样想我。

“我发昏了。”我有些生气的说,“我这辈子就没想过再结一次婚。”

过一会儿,林宏怯怯的问“这两年你过的好吗?”

“那看怎么比较了,横向比,我心上一直住着一个爱人,我很幸福,因为别人心上还没有呢!纵向比,我一直都没好过,尤其是这两年。”

我自己都没想到,我病成这样还有智力怼林宏。

林宏快速扭头扫了我一眼,然后转过头沉默了,他再也没有说话,我也没有说话。我将头扭到一边看窗外,分离的时间太长了,俩个人都有陌生感了。

林宏开了一小时的车我们才到家,他从车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,回头看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,忙过来搀扶我。

他进屋后将前后窗子打开,花草的清香飘了进来,这个家可真舒服啊!我再也不用扒着窗户,到处找缝隙看窗外的风景了。

“你要不要躺一会儿。”

“我先坐一会儿,一会儿坚持不住再躺下。”

他帮我拿过来一个靠背店,然后回到窗前双手插兜,倚靠窗台站着。我环顾一下房间,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。

“你回歌州的时候,不住在这里吗?”

“不住这里,怕你哪天回来不方便。”

“你过来坐吧!站那儿嘎哈呀!”

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。

“我双目复明后看不清中近距离,但看半尺以内和很远的距离稍好一点。”

“等春节过后我陪你去配眼镜。”

“配眼镜没用,吃药造成了视神经受损,我现在动作迟缓,脑子反应慢,也是吃药造成的,这种药对身体摧残的很厉害。”

林宏坐到沙发上来了,他说话的声音和原来一样,还是那么轻声细语的,给人彬彬有礼的感觉。

“你怎么把头发剪了?”

“我心包积液后一直很疼,不能弯腰洗头发,就让老姨给剪掉了。”

“你病多长时间了。”

“两年了,2021年1月18号早上病的,本地医院无法医治,后又转院到省城医院,医生没想到我会活着到省城,你坐近些我想看看你。”

“我已经坐过来了。”

我顺着他说话的声音摸过去,手却摸空了,原来他离我还有两尺的距离。

这时,林宏才发现我的眼睛确实有问题,他往我这边挪了挪身子,拿起我的手放在他脸上。

“还是那张和我祖先一样的脸,没胖也没瘦。”

“这两年你一直住在查干城吗?没出去打工吗?”

“打啥工啊!到家一个多月就病倒了,有病的头天深夜,洪飞来电话说你净身离开j了,我放下电话刚睡着,牙就开始疼。”

林宏看我说话气力不够,他让我躺在他腿上说,我慢慢地躺在他腿上,之前的陌生感和不悦,在我躺倒的一瞬间都没有了,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样。

我又接着说“我在椅子上坐了半宿,天亮后胃和心脏一起疼,再后来疼的不敢呼吸也不能说话了,我艰难的给你发了几个字后就摔倒了,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我依然放心不下你。”

林宏一直把我的手按在他脸上,忽然他的脸湿了。

“林宏,你哭了吗?快告诉我,我眼睛不好看不到眼泪。”

我在等待林宏回答时也流泪了,在这个没有头绪的世界里,我永远不知道,该去哪一颗心上搭建一座庙宇,才能为自己祈福一生,只是看到他哭了,我的眼角就溢出了泪。

林宏哈腰将我的头揽到怀里,后来他又将我抱起来,他的脸贴着我的脸,我俩的眼泪融在了一起。

“当年,你为什么要走呢?”

“年轻气盛呗!再说你不要这个家了,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也没意义了。”

林宏不说话了,他依然紧紧地搂着我,生怕我丢了似的。

“我听说你现在有一个小公司,就着急过来看看,因为时间对我来说不多了,给我讲讲你的小公司是怎么回事。”

林宏长话短说,我知道了一些事情。

“你如果不认识我,是不是运气会好一些呢?“我问。

“这个世界随时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,我不认识你,该不好还不好,但我认识你了,有你的建议我会更好,你就是那个神助攻。”

“林宏,我多想还和你生活在一起,我们一起上下班,可我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了,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
林宏拍了拍我肩膀没说什么,我知道错过就是错过了,错过就是一生。

“我想上楼看看。”

他抱起我走进电梯。

“快点放下我,我胖了二十斤挺沉的,心脏有病不能运动,我以后会越来越胖的。”

林宏没说话,可我听到了他的抽泣声。

他领着我走出了二楼电梯,我怯怯的跟着他往前走。

“走吧!前面没有障碍物。”

“有阳光时我眼睛会好一些,阴天就不行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
林宏领着我慢慢地走,我们又上到三楼,他直接把我抱到床上。

“这是我们的卧室,感受一下,你还记得睡在哪边吗?”

“记得,我睡在你左边。”

我用手摸床时,却摸到我曾经放在这里的箫,还是这个位置,好像从来没人挪动过。

“你结婚了吗?”我问。

“没有。”他快速的回答。

“你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吗?”

“得结啊!只是没有合适的。”

“那个王玉璃呢!她还是不错的。”

林宏却用三个字“不合适”回答我,再没多说什么。

“多住一些日子吧!我领你去医院看看眼睛。”

“好啊!好啊!我听你的。”

听他说要领我去医院看眼睛,我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摇着他的手,虽然我们分手了,但我还是觉得他比婉子和王波更亲近。

他又抱我进电梯,我们来到楼顶,我走到小桌子前拉开抽屉,拿出两年前离开这里时留下的那张字条。

“当年我离开家时,从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,几次趴在墙台上,盼望和寻觅你回家的身影。”

林宏看过字条,搂着我呜呜咽咽一顿哭,而我却没有眼泪了,也没有当年离别时那种心碎一地之感。

林宏从进屋到现在一直在流泪,他仿佛将这两年的艰难和委屈,还有错误和过失通通都流了出来。泪,流吧!流出来心里就亮堂了。

再说他的泪水除了对我流,又能对谁流呢?只有我懂他当年的酸甜苦辣,还有今天的步履维艰。

我很艰难的挺直腰,垫起脚给他擦干眼泪,他把我抱进电梯,然后又把我抱到车座上。

唉!那年来自国外的一场猝不及防啊!打倒多少国外的生意和生意人啊!这场猝不及防也波及到国内做进出口水产品的生意人,如今这场病菌被人类彻底消灭了。

初五和初六,林宏连续两个晚上请我们吃饭,这两天好像是专门为我而请,又像是感谢婉子一家对我的接待。

他每次都给我点四罐汤,我知道他这是在给我补身体,当我捧起汤罐喝汤时,眼泪扑簌簌掉进罐子里。

他话语还是很少,唯一变化的就是挨我坐的近些了,吃饭时不停地照顾我,有时还喂我几口,他知道我吃饭时很费纸巾,时不时把纸巾递到我手上。

自从到了歌州,我的眼病就更加严重了,可能是出门上火的原因,我看东西的远近距离就更难掌握了。

初六这天,我在餐桌上喝汤时把牙磕了一下,林宏马上让服务人员换成纸杯,然后一直看护我吃饭,席间他很少吃东西。

老姨悲伤的说“格格在家吃饭有时用手抓,抓到什么就吃什么,抓不到就不吃了。其实,她根本看不清桌子上的东西,她不让我说。”

这时,林宏把我拉坐在他腿上,抱着我喂饭吃,然后轻轻地告诉我桌子上都有什么,问我想吃哪一个,还说哪一个好吃,要不要品尝一下。

王波笑说“别说,你俩合作的还挺好,饭菜一点都没洒。”

婉子白了王波一眼说“还是林宏和格格默契,我和王波下辈子都达不到这程度。”

王波也白了婉子一眼说“你搁这儿想的还挺美,下辈子我就换人了。

“我们听王波和婉子打嘴仗都被逗笑了,可王波搞笑是小心翼翼说的,他生怕惹伤我和林宏的心境。我虽然看不清在座每个人的面部表情,但我能猜到大家脸上的笑容一定有苦涩渗出。

所有人都猜不出我和林宏接下来的结果是什么。所以,说话都相当谨慎,往日那些无拘无束的欢乐场面再也看不到了,我们表面上看似轻松吃饭,其实,每个人咽下的每一口饭都很沉重。

这两次吃饭,林宏都是到婉子家楼上把我抱走,反正只要有他在,他一步都不让我走。

每次婉子和老姨跟在我们身后都抽泣着,而我却不想把这个难得的机会都用在流泪上,我总是贪婪的看着林宏,我想把他的容貌一次看个够,因为不久后我们又要分离了。

林宏在抱我走路的时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总是茫然若失的样子,好像有太多心事在心中,又像一切的一切又都与他无关。他就这样抱着我走,像是漫无目的的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飘荡。

林宏是一个办事很稳妥的人,我猜测他一面暗暗了解我这两年的生活经历,一面在心里做着一项重大决定。

林宏了解我是应该的,毕竟南北方相隔甚远,尤其像我这种如神仙般突然消失,又如神仙般突然出现的人。

至于重大决定,如果他真的想破镜重圆,我应该怎么应对呢?

我在心里想了几种应对他的办法,都是绝不可能再在一起生活的理由,可到了真正抉择的时候,一种都没有用上,故事情节随着昔日深深的感情,一切都春风化雨了。